南澳的两副面孔：巴罗萨老藤设拉子与库纳瓦拉红土

两个产区，两堂课

巴罗萨谷与库纳瓦拉同在南澳大利亚州，带来的启示却各不相同。巴罗萨谷是1997年获认定的巴罗萨大区中的两个产区之一，另一个是包含高伊顿（High Eden）子产区的伊顿谷。库纳瓦拉位于该州东南部的石灰岩海岸（Limestone Coast）。

在巴罗萨，要学的是历史：一个把根瘤蚜挡在州外的地方，至今仍有以自根生长的极老葡萄树。在库纳瓦拉，要学的是土壤剖面：石灰岩之上一层薄薄的红色黏土。贯穿两地的还有第三条线索：部分澳大利亚红葡萄酒中的桉树或薄荷气息，研究将其来源指向树木与叶片，而不是土壤。

南澳葡萄树为何能保持自根

根瘤蚜是一种取食根系的昆虫，19世纪后期给欧洲及其他地区的葡萄园造成了巨大破坏。大多数地方的对策是嫁接到抗性砧木上重新种植。南澳大利亚州则选择了另一条路：不让害虫进入。

业界领袖说服州政府于1874年通过《葡萄树保护法》（Vine Protection Act），禁止从发生根瘤蚜的国家和澳大利亚其他地区输入葡萄繁殖材料。1877年，维多利亚州吉朗（Geelong）的葡萄园确认出现根瘤蚜后，预防工作进一步加强。1899年的《根瘤蚜法》（Phylloxera Act）设立了根瘤蚜委员会，负责葡萄园登记并管控葡萄相关物品的输入；这一法定机构如今以Vinehealth Australia的名义运作。

由于害虫被挡在州外，南澳的种植者从未被迫改用砧木重新种植，极老的自根葡萄树因而得以存活。朗梅尔酒庄（Langmeil Winery）称，其位于巴罗萨谷的自由园（Freedom）据信由来自普鲁士的移民克里斯蒂安·奥里希特（Christian Auricht）于1843年种下，这些葡萄树据信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设拉子。

计算树龄：巴罗萨老藤宪章

老藤的价值，只有在树龄有据可查时才能传达给买家。巴罗萨老藤宪章（Barossa Old Vine Charter）始于2007年御兰堡（Yalumba）的一项倡议，并于2009年作为全产区制度采用。它按树龄把葡萄园分为四类：巴罗萨老藤（35年及以上）、幸存者老藤（70年及以上）、百年老藤（100年及以上）和先祖老藤（125年及以上）。

一座1843年种下的葡萄园到2026年树龄为183年，完全属于先祖老藤类别。宪章是树龄登记制度，本身并不衡量产量、浓缩度或品质；因此酒标上的类别应理解为关于葡萄树的事实，而非风味描述。

巴罗萨谷：海拔与温暖干燥的谷底

巴罗萨谷海拔112–597米（巴罗萨澳大利亚 Barossa Australia），其中53%低于280米；伊顿谷海拔217–630米，99%高于280米。位置更高的伊顿谷是更凉爽的产区。

谷底气候温暖干燥、湿度低、生长季降雨少。这些条件适合酒体饱满的红葡萄酒，尤其是设拉子。

库纳瓦拉：石灰岩上的一条红带

该产区由一条长约27公里、宽约2公里的雪茄形红土带所界定（库纳瓦拉酒农协会 Coonawarra Vignerons）。这种红土是透水性良好的轻黏土，平均厚约50厘米，覆盖在石灰岩基底之上；它排水自如，并为根系在土中留有充足的空气。该产区地势非常平坦。

这层红土很年轻。一项研究考察了库纳瓦拉的四个土壤剖面（Mee、Bestland与Spooner，《Geomorphology》，2004年），发现红土主要由就近来源、被风吹来的尘土构成，很可能是在过去12万至13万年间逐渐堆积而成。因此，它并不只是下方石灰岩风化后的表层。用更浅白的话说：古老的海床变成石灰岩，冰期改变了海岸线，风带来了尘土。

水、排水与来自海洋的凉爽影响

库纳瓦拉的条件还受另外两项特征影响。地下方面，石灰岩含水层持续提供纯净的地下水。地上方面，气候温和：来自南极方向的洋流在夏末午后为葡萄树降温，带来温暖的白天和温和至凉爽的夜晚。

库纳瓦拉酒农协会把红土、漫长而凉爽的成熟期以及石灰岩含水层的水三者的结合，列为该产区适合种植赤霞珠的理由。不过这些描述的是条件，并不保证结果：葡萄树实际得到多少水，还取决于各葡萄园的降雨、灌溉与管理。

桉树与薄荷：1,8-桉叶素从何而来

桉树或薄荷气息常被与澳大利亚红葡萄酒联系在一起，也有说法把它归因于土壤、地下水或海风。澳大利亚葡萄酒研究所（AWRI）的研究给出了不同的答案。造成这种气息的化合物是1,8-桉叶素（桉叶油醇）。AWRI发现，越靠近桉树的葡萄和葡萄叶中，这种化合物越多，距离越远则越少；并指出采收时随果实混入的桉树叶等非葡萄杂物（MOG），是它在发酵过程中进入葡萄酒的主要途径之一。

因此，一款带薄荷气息的库纳瓦拉赤霞珠或巴罗萨设拉子，反映的更多是地块附近的树木与采收物的洁净程度，而不是红土。想减少这种气息的酿酒师可以在发酵前剔除叶片，喜欢它的则可以保留。

跨产区混酿，以及杯中能告诉你什么

有些澳大利亚红葡萄酒是用多个产区的葡萄混酿而成的。奔富（Penfolds）葛兰许2021由94%设拉子和6%赤霞珠混酿而成，葡萄来自南澳大利亚州的多个产区。因此葛兰许是一款以设拉子为主的跨产区混酿，而非某一块葡萄园的写照。

把巴罗萨设拉子与库纳瓦拉赤霞珠并排品尝时，要把产地带来的与酒窖添加的分开来看。记录果实成熟度、酸度、单宁以及有无桉树或薄荷气息，然后查阅生产者资料中的葡萄园位置、橡木桶与混酿信息。橡木种类、桶龄与混酿都是酿造上的选择，因此仅凭杯中酒无法证明土壤的影响。

练习一：自根葡萄树与老藤宪章

题目
请说明巴罗萨谷为何仍有极老的自根葡萄树存活，并指出巴罗萨老藤宪章能告诉买家什么、不能告诉买家什么。

参考答案
南澳大利亚州没有依靠砧木重新种植，而是把根瘤蚜挡在州外。1874年的《葡萄树保护法》禁止从疫区输入葡萄繁殖材料；1877年吉朗确认出现根瘤蚜后，预防工作加强；1899年的《根瘤蚜法》设立根瘤蚜委员会（今Vinehealth Australia），负责葡萄园登记和葡萄相关物品的管控。没有这种害虫，种植者无需嫁接，像据信种于1843年的朗梅尔自由园这样的自根葡萄树才得以留存。老藤宪章源于2007年御兰堡的倡议，2009年在全产区采用，按35年、70年、100年、125年及以上四个类别记录葡萄园树龄。它只证明树龄，本身不说明产量、风格或品质。

评分标准（10分）
- 生物安全历史，至少两个年份正确的步骤（4分）
- 阻挡根瘤蚜与自根葡萄树之间的关系（2分）
- 宪章的四个类别及其树龄（2分）
- 宪章不衡量的内容（2分）

练习二：解读红土与薄荷气息

题目
请描述库纳瓦拉红土及其成因，并说明库纳瓦拉赤霞珠中的桉树或薄荷气息最可能来自哪里。

参考答案
红土呈长约27公里、宽约2公里的雪茄形带状分布。它是透水性良好的红色轻黏土，平均厚约50厘米，覆盖在石灰岩上，因此排水自如，下方的石灰岩含水层提供地下水。Mee、Bestland与Spooner（2004年）发现，这种土壤主要由就近来源、被风吹来的尘土构成，很可能堆积于过去12万至13万年间。桉树或薄荷气息来自1,8-桉叶素。AWRI发现，越靠近桉树的葡萄和葡萄叶中含量越高，距离越远越低，并指出发酵罐中的叶片等MOG是它进入葡萄酒的主要途径之一。这一分布指向的是树木，而不是土壤或含水层。

评分标准（10分）
- 红土带的规模与土层厚度（3分）
- 土壤成因及其大致年代（2分）
- 排水与石灰岩含水层（2分）
- 1,8-桉叶素的来源，以及为何不是土壤造成（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