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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州与甲府盆地:从冲积扇、棚架与GI山梨解读风土

甲州是日本本土的酿酒葡萄,2010年成为首个列入OIV名录的日本品种。本文解读甲府盆地的气候、冲积扇的土壤、采用棚架整枝的缘由,以及GI山梨与日本葡萄酒的标示规则。

甲州是一种果皮带粉红色的日本本土葡萄品种,是日本葡萄酒中白葡萄酒的核心品种,其祖先估计约70%为Vitis vinifera、约30%来自东亚野生葡萄。

所属学习主题:产区

Maison Media Editorial · 发布日期 · 更新日期

以木柱与铁丝搭成的头顶棚架上铺展着葡萄枝叶,粉红色果穗垂在叶下;缓坡下方是田地遍布的谷底,背后是森林覆盖的群山(生成图像)
本图为生成图像,描绘头顶棚架上的葡萄、叶下垂挂的粉红色果穗,以及远处的田地与森林覆盖的群山,并非拍摄某一特定葡萄园。

图片:Maison Apéro(生成图像) · Maison Apéro original

日本地图,图钉标出胜沼(勝沼/英语:Katsunuma)的位置胜沼(勝沼/英语:Katsunuma)及周边地图,图钉标出胜沼的位置
胜沼(勝沼/英语:Katsunuma) · 日本地图:Maison Apéro(基于 Natural Earth 数据,公有领域)

甲州是什么:居于日本葡萄酒白葡萄酒核心的本土葡萄

甲州果皮带粉红色,但在酿酒时用作白葡萄酒的原料,也一直作为鲜食葡萄食用。本文以山梨县的甲府盆地为中心,尤其聚焦于盆地东缘的胜沼(甲州市),依次考察品种、气候、地形、土壤、栽培、酿造与标示。

关于其起源,流传着两种传说。一种说法是,718年(养老二年),僧人行基将梦中所见、手持葡萄的药师如来形象雕刻出来,供奉于大善寺。另一种说法是,1186年(文治二年),雨宫勘解由把在山路旁发现的藤蔓带回家中栽培。两者都是传说,均非已确证的史实。

DNA揭示的起源与果实的特征

起源的线索来自DNA分析,而非传说。酒类综合研究所于2013年发表分析结果,指出欧洲葡萄(Vitis vinifera)与中国的野生种都参与了甲州的祖先构成,且甲州是经由中国传入日本的。

2015年发表于PLOS ONE的一项研究根据核DNA分析推定,甲州的祖先约70%为V. vinifera,其余约30%来自东亚的野生葡萄。追溯母系的叶绿体DNA部分序列则提示,其来源于中国野生种V. davidii或其近缘种。

果实本身也有与酿造相关的特征。甲州果粒大、含糖量低,两者都被视为酿酒上较难处理的性状。2020年的一项基因组研究指出,一般酿酒葡萄的可溶性固形物为20至24°Brix,而甲州为14至18°Brix(Frontiers in Plant Science, 2020)。此外,据报告,采收时甲州果实所含的羟基肉桂酸与单体黄酮醇多于欧洲酿酒葡萄品种(Goto-Yamamoto, 2019)。

气候:夏季炎热、雨量偏少、日照时间长

山梨县的年降水量在盆地约为1,000毫米(甲府地方气象台),较为稀少;而富士五湖地区和富士川流域的多雨地区则达到其两倍多。盆地与八岳山麓属于日本日照时间较多的地区,甲府的年平均湿度明显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夏季气温高。甲府有观测记录以来的最高日最高气温为2013年8月的40.7℃(日本气象厅)。胜沼一带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具备适合葡萄栽培的条件(甲州市)。

不过,雨少是日本国内范围内的比较。这一地区发明的甲州式棚架等栽培技术,是适应日本多雨气候的手段。把两种尺度分开来读——在多雨的国家之中、以日本标准衡量属于干燥的盆地——是理解这一产区的出发点。

地形与土壤:冲积扇排列而成的盆地

甲府盆地面积约230平方公里,据说曾经是一片湖泊。盆地由釜无川、笛吹川及其支流带来的泥沙堆积而成的五个主要冲积扇构成,冲积扇的堆积物主要为砂和砾石。

葡萄栽培兴盛的胜沼,大部分土地位于冲积扇上和山麓的斜坡上,分布着排水良好的砂砾质土壤。旧胜沼町的大部分区域同样为冲积扇所覆盖(甲州市原产地呼称葡萄酒认证制度)。

但土壤并不均一。在该制度的地区划分中,胜沼北部的东云地区以黏质土为主,胜沼南部兼有砂砾质土与黏土质土,大和地区为黏土质。若把冲积扇一概视为砾石之地,就会忽略不同葡萄园之间的差异。

海拔与坡向

在甲州市原产地呼称葡萄酒认证制度的地区划分中,胜沼北部的东云地区海拔300至400米,葡萄园多为平地。大和地区海拔450至500米,位于坡度平缓的V字形山谷中,所栽培的葡萄以甲州为主,其中大部分用于酿酒。

起伏本身也是产区条件的一部分。由山梨市、甲州市和笛吹市组成的峡东地区,其农业利用起伏与坡度较大的冲积扇,将十种以上的果树分别种植在各自适宜的土地上。

葡萄园的朝向是坡面所朝的方位。

甲府盆地与甲州市:降水量与海拔:甲府盆地 约1,000毫米、富士五湖地区与富士川流域(多雨地区) 其两倍多、东云地区(胜沼北部) 300–400 m、大和地区 450–500 m

条形比较年降水量,彩色带表示各区的海拔范围。

以文字或表格阅读图示
  • 甲府盆地: 约1,000毫米
  • 富士五湖地区与富士川流域(多雨地区): 其两倍多
  • 东云地区(胜沼北部): 300–400 m (葡萄园多为平地)
  • 大和地区: 450–500 m (坡度平缓的V字形山谷)
  • 日照与昼夜温差 — 胜沼一带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是适合葡萄栽培的条件。

为何一直采用棚架整枝(甲州式棚架)

棚架整枝,日语称“tana”(棚),是把枝条水平铺展在由支柱撑起的架面上,使果穗垂挂在头顶叶幕之下的整枝方式。江户时代,葡萄开始在后来被称为甲州式的竹制棚架上栽培;葡萄本来是喜好干燥的水果,而棚架通风良好,适合其生长(日本文化厅的日本遗产故事“葡萄园交织而成的风景”)。

约400年前发明的甲州式棚架与疏植、大树整枝(加宽株距,将每一株树培养得高大)相结合的栽培方式,是为适应日本多雨气候而开发的技术,现已普及到日本各地(日本农林水产省)。

明治中期,坚固的铁丝取代竹子之后,棚架可以不受地形限制地搭建,棚架葡萄园随之扩展到坡地(日本遗产)。冲积扇的起伏与重视通风的棚架结构,共同塑造了甲府盆地东部葡萄园的景观。

棚架葡萄园插画:立柱在头顶撑起平整的叶片棚面,两株间距很宽的粗壮葡萄树在棚下伸展枝干,果串垂在叶片下方,背后是带有棚架地块的砂砾冲积扇、盆地平地和群山

从侧面看的棚架葡萄园,背后是甲府盆地东部的冲积扇。支架高度、葡萄树间距和冲积扇的形状均未按实际比例绘制。形状与颜色仅为示意。

以文字或表格阅读图示
  • 头顶的叶棚 — 枝梢在抬高的棚面上水平伸展,果串垂在叶片下方;棚架通风良好
  • 冲积扇 — 河流带来的砂和砾石,排水良好,但部分地区土质偏黏
  • 稀植、大树形 — 株距很宽、把一株树养大,并与约400年前为适应日本多雨气候而发明的棚架相结合
  • 从竹到铁丝 — 江户时代用竹;明治中期引入铁丝,棚架得以扩展到坡地

酿造与风格:柑橘香气、sur lie与果皮的贡献

甲州葡萄酒长期以来被认为缺乏鲜明的品种香气,但近年的研究表明,可以用它酿出具有柑橘香气的葡萄酒。据报告,甲州葡萄含有具类柑橘香气的化合物3-巯基己-1-醇(3MH)的前体物质,这些前体物质有助于形成甲州葡萄酒的香气(Goto-Yamamoto, 2019)。

sur lie(带酒泥陈酿)是法国卢瓦尔地区密斯卡岱(Muscadet)的传统标示用语。法国国家原产地和质量研究所(INAO)将这一标示用于以下葡萄酒:酿造后在酒槽或木桶中度过一个冬季,装瓶时仍留在酿造时产生的细酒泥(酵母)之上。甲州也有冠以此名的葡萄酒,GI山梨的认定葡萄酒中亦有其例(山梨县葡萄酒酒造组合)。

果皮成分也关系到风格。据报告,甲州白葡萄酒的总酚含量高于以欧洲白葡萄品种酿造的葡萄酒,并呈现轻微的涩感(Goto-Yamamoto, 2019)。本文涉及的风格要素有三:发挥香气的酿造、与酒泥的接触,以及来自果皮的成分。

读懂酒标:“日本葡萄酒”标示基准与GI山梨

日本国税厅于2015年10月30日制定了关于果实酒制法与品质标示的《果实酒等的制法品质表示基准》,并自2018年10月30日起适用。该基准将仅以日本国产葡萄为原料、在日本国内酿造的果实酒定义为“日本葡萄酒”(Japan Wine),并规定必须在酒标上标示。

“日本葡萄酒”的酒标只有在使用该地名所指范围内采收的葡萄达85%以上、并在该范围内酿造时,才可标示地名。标示品种名须该品种占85%以上;标示采收年份须使用该年份采收的葡萄达85%以上。

地理标志(GI)“山梨”由日本国税厅于2013年7月16日指定,是日本首个葡萄酒地理标志。使用该标志的葡萄酒须满足生产基准,包括只使用山梨县产葡萄、在县内进行发酵与装瓶等,并须经地理标志“山梨”管理委员会确认。生产基准还规定了采收时的最低果汁糖度:甲州为14.0%,欧亚种葡萄(Vitis vinifera)为18.0%,其他品种为16.0%。

市一级也有相应制度。甲州市运行原产地呼称葡萄酒认证制度,按土壤、地形、气候等因素将市内划分为若干地区。前文提到的东云地区和大和地区的划分,即出自这一制度。

日本葡萄酒酒标用语表:日本葡萄酒、品种、年份、地名、GI 山梨与果汁最低含糖量,各自的保证及所依据的标准

本文整理的“日本葡萄酒”标示基准与 GI 山梨生产基准。GI 还有此处未列出的其他要求。

以文字或表格阅读图示
图的内容(表)
保证的内容依据
日本葡萄酒在日本仅用日本种植的葡萄酿造;该标示为强制2015 年 10 月 30 日的标示基准,自 2018 年 10 月 30 日起适用
品种(如甲州)该品种占酒的至少 85%标示基准
年份至少 85% 的葡萄于该年采收标示基准
地名至少 85% 的葡萄产自该地区,且酒在该地区酿造标示基准
GI 山梨仅用山梨县葡萄;在县内发酵并装瓶;经 GI 管理委员会确认2013 年 7 月 16 日由国税厅指定;日本首个葡萄酒地理标志
果汁最低含糖量(GI)甲州 14.0%,欧亚种葡萄 18.0%,其他品种 16.0%GI 山梨生产基准

国际认可:OIV登录、KOJ与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

2010年,甲州作为首个日本本土品种,被列入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组织(OIV)的葡萄品种名录。由此,出口到欧盟的甲州葡萄酒可以在酒标上标示品种名“Koshu”(山梨县)。

在列入名录的前一年,即2009年,山梨县的15家葡萄酒生产商与甲州市商工会、甲府商工会议所、山梨县葡萄酒酒造组合共同成立了“Koshu of Japan(KOJ)”,以英国为重点在海外推广甲州。

认可也延伸到产区的农业方式与景观。峡东地区的“适应冲积扇的果树农业系统”于2022年被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甲府盆地东部的葡萄园景观,则作为日本文化厅的日本遗产故事“葡萄园交织而成的风景”得到介绍。

从718年与1186年的传说到2022年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认定的甲州年表

按时间排列本文提到的年代。最早的两个年代来自传说,并非确证的史实。

以文字或表格阅读图示
  1. 718 — 行基说:手持葡萄的药师如来像供奉于大善寺. 传说
  2. 1186 — 雨宫勘解由说:在山路旁发现藤蔓并栽培. 同样是传说
  3. 2009 — Koshu of Japan(KOJ)成立. 山梨县15家生产商与当地团体;以英国为推广重点
  4. 2010 — 甲州列入OIV葡萄品种名录. 首个日本本土品种;输往欧盟的酒标可标示“Koshu”
  5. 2013 — 地理标志“山梨”获指定(7月16日). 日本首个葡萄酒地理标志
  6. 2013 — 酒类综合研究所发表DNA分析结果. 祖先中有欧洲葡萄与中国野生种
  7. 2015 — 制定果实酒等制法品质表示基准(10月30日)
  8. 2015 — DNA研究:祖先约70%为Vitis vinifera
  9. 2018 — 表示基准开始适用(10月30日)
  10. 2022 — 峡东地区果树农业系统获FAO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

练习:说明甲州为何采用棚架整枝

题目:
请从气候与栽培史两方面,说明甲府盆地传统上以棚架整枝栽培甲州的原因。

参考答案:
甲府盆地以日本国内标准而言雨少、日照多,但日本的气候整体降水量大,甲州式棚架是适应这种多雨气候的技术。葡萄本性喜干燥,江户时代开始以竹子搭建的甲州式棚架,将枝叶铺展于头顶上方,确保了通风。棚架与疏植、大树整枝相结合,明治中期引入铁丝后,可不受地形限制地搭建,并扩展到冲积扇的坡地。

评分标准(10分):
- 区分盆地的少雨、多日照是日本国内的比较,而日本的气候整体多雨(3分)
- 棚架的功能:确保通风与适应多雨(4分)
- 从江户时代的竹棚到明治中期铁丝的变化,以及向坡地的扩展(3分)

从盆地到甲州的风格:因果链

步骤 1 环境

盆地的气候与地形

  • 群山环绕的盆地:以全国标准而言日照多,以日本标准而言雨少
  • 夏季炎热,昼夜温差大
  • 河流带来的砂和砾石形成排水良好的冲积扇
步骤 2 葡萄树与雨

栽培上的课题

  • 日本的气候整体降水量大
  • 葡萄本性喜干燥,因此确保通风成为课题
步骤 3 人的应对

棚架整枝与葡萄园的选择

  • 甲州式棚架结合疏植、大树整枝,确保通风并适应多雨
  • 铁丝的引入使棚架扩展到坡地
  • 利用冲积扇的起伏与坡度,将各种果树安置在适宜的土地上
步骤 4 杯中

甲州葡萄酒的风格

  • 果粒大、糖度不易上升的果实
  • 借助3MH前体物质的柑橘香气
  • 与酒泥接触的sur lie,以及来自果皮的轻微涩感
展示盆地的气候与冲积扇的地形如何带来栽培上的课题,并经由棚架整枝与葡萄园的选择,通向甲州葡萄酒风格的过程。数值请参阅正文与图表。

常见问题

甲州葡萄从何而来?

关于甲州的起源,流传着718年与1186年的两则传说,但两者都是传说,并非史实。更可靠的线索来自DNA分析:酒类综合研究所于2013年发表结果,指出欧洲葡萄与中国野生种都参与了甲州的祖先构成,且甲州经由中国传入日本;2015年的一项研究则推定其祖先约70%为Vitis vinifera、约30%来自东亚野生葡萄。

甲府盆地对葡萄种植来说算干燥吗?

只是按日本的标准而言。盆地的年降水量约为1,000毫米(甲府地方气象台),富士五湖地区与富士川流域的多雨地区则达到其两倍多,盆地也属于日本日照较多的地区。但日本的气候整体多雨,因此当地发展出了甲州式棚架等技术。

甲州为什么采用棚架整枝?

约400年前发明的甲州式棚架与疏植、大树整枝相结合的方式,是适应日本多雨气候的技术。此外,葡萄本性喜好干燥,通风良好的棚架适合其生长,而明治中期引入铁丝后,棚架扩展到了坡地上。

甲州酒标上的“山梨”(GI)保证了什么?

保证该酒只使用山梨县产葡萄,在县内完成发酵与装瓶,满足生产基准(其中甲州采收时的果汁糖度须达14.0%以上),并经地理标志“山梨”管理委员会确认。该地理标志于2013年7月16日指定。另外,日本葡萄酒酒标上的品种名“甲州”表示甲州占85%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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