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河流与湖泊如何塑造葡萄园气候

两种雾：辐射雾与平流雾

美国国家气象局（NWS）介绍了与葡萄园有关的两种雾。辐射雾形成于晴朗、无风的夜晚：地面散失热量，使紧贴地面的空气冷却到露点以下。它呈斑块状，往往停留在形成的地方，容易出现在避风的山谷和水体附近，太阳使地面升温后即消散。平流雾则是温暖湿润的空气流过较冷的表面，被自下而上冷却到饱和而形成。它可以出现在有云、风力中等到较强的情况下，可持续数天，气象局称其在美国西海岸最为常见。

区分两者很重要，因为它们对葡萄园的作用不同。辐射雾属于晴朗平静的夜晚，正是会使地面降温并可能带来霜冻的那种夜晚。平流雾是一种天气型，可以在白天持续冷却整个产区。本文只在资料或标准气象学能够支持时才使用这两个名称；当葡萄酒传统在没有测量的情况下提到某种雾时，文中会明确说明。

纳帕：白天也在降温的海雾

纳帕谷酒农协会（Napa Valley Vintners）介绍说，纳帕谷属地中海气候，谷地南部受来自圣巴勃罗湾和佩塔卢马缺口的海风与雾气冷却。在洛斯卡内罗斯（Los Carneros），夏季最高气温很少超过80 °F（27 °C）；而在北端的卡利斯托加（Calistoga），夏季白天气温可能超过100 °F（38 °C）。协会指出，较凉的南部与较暖的北部之间相差10 °F（约6 °C）或更多。

被海风带入内陆的雾和凉空气，在气象局的分类中属于平流雾，不过协会的页面只谈雾和海风，并未使用这一术语。这种降温是区域性的，白天持续起作用，因此影响着一个产区适合哪些品种和风格。它不同于下文所述湖泊的局部效应。

冷空气顺坡而下：谷底可能是霜冻洼地

加利福尼亚大学关于葡萄园防霜的指南说明了晴朗无风的夜里会发生什么：土壤向天空辐射热量，紧贴地面的空气变冷，这些冷而密的空气顺坡流下，积聚在低洼处。结果形成逆温，最冷的空气位于葡萄园的底部。如果没有东西阻挡，斜坡会加快冷空气的流泄。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推广站补充说，冷空气流泄使半山坡的地块比谷底更暖；康奈尔大学手指湖葡萄项目也指出，斜坡和空气流通可减少春秋霜冻和冬季冻伤，而在平地或谷底的葡萄园于冻害中严重受损的那些年份，山坡上的葡萄园仍收成正常。

因此，河谷并不简单地等于温暖。谷底可能出现辐射雾（气象局称其容易出现在避风的山谷和水体附近），也会积聚冷空气，而上方的山坡则保持较暖。能储存热量的大水体是另一种效应，作用方向相反；哪一种占上风取决于尺度和地点。

河雾与贵腐：苏玳与巴萨克

苏玳（Sauternes）和巴萨克（Barsac）位于加龙河左岸，小河锡龙河（Ciron）在此汇入。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CIVB）和苏玳—巴萨克酒农联合会介绍说，秋季两条水流交汇，清晨的雾气笼罩葡萄园，这有利于灰葡萄孢菌（Botrytis cinerea）——使果粒糖分浓缩的贵腐菌——的生长。

雾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据CIVB，潮湿的早晨之后若是温暖、晴朗、使葡萄变干的午后，就会形成贵腐；长时间的雨水或湿气则导致灰霉病。一项关于Garganega葡萄上灰葡萄孢菌的同行评议研究也给出了同样的一对条件：潮湿的夜晚、有雾的早晨和干燥晴朗的白天形成贵腐，强降雨或高湿则形成灰霉。

酒农常用较凉的锡龙河与加龙河之间的温差来解释这种雾。本文所用的资料没有给出两条河的实测水温，因此不引用任何温度数值。

朗格的 nebbia：名字与采收季的传说

巴罗洛、巴巴莱斯科、阿尔巴、朗格和多利亚尼产区保护协会表示，内比奥罗（Nebbiolo）之名据说来自意大利语的 nebbia，即“雾”。协会给出两种解释：一是果粒上的果粉，二是这个品种成熟得很晚，采收时正遇上秋天的头几场雾。内比奥罗在10月上半月成熟，最适合海拔200至450米、朝南至西南、不易受霜冻的山坡。

这里的雾是关于命名和采收季的传说。我们没有找到把雾与内比奥罗的成熟或品质联系起来的气象学研究。就一般气象学而言，秋季山谷里的雾通常是辐射雾，但这并不是在朗格测得的结论。协会以可衡量的方式陈述的是海拔、朝向和防霜，这与前文所述的冷空气流泄相关。

大型湖泊储存热量：手指湖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的五大湖环境研究实验室（GLERL）指出，大型湖泊储热能力很强：春夏比空气凉，秋冬比空气暖，因此能缓和附近的气温，也会影响风和湿度。

康奈尔大学手指湖葡萄项目把这一点用于四个较大的手指湖：卡南代瓜（Canandaigua）、基尤卡（Keuka）、塞内卡（Seneca）和卡尤加（Cayuga）。它们深300至650英尺（约90至200米），很少结冰。虽然比五大湖小得多，它们仍能缓和冬季低温，并为距湖数英里以内的地点缓冲气温。塞内卡湖和卡尤加湖的缓和作用最大；基尤卡湖和卡南代瓜湖较小，在较高海拔处秋霜来得更早。

这种缓和只是部分的。康奈尔大学的产区概述指出，欧亚种葡萄（vinifera）仍大约每十年出现一次严重的冬季冻伤，斜坡和空气流通依然重要。尺度也值得分开看：湖泊效应只及数英里，而纳帕的海雾是区域性的。

瑞士和意大利的湖泊，以及匈牙利的一个湖

拉沃（Lavaux）：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07年将日内瓦湖北岸从西庸到洛桑、约30公里朝南的葡萄园梯田列入名录。当地的拉沃遗产协会和瑞士莎斯拉推广机构讲“三个太阳”：直射的阳光、湖面反射的光，以及储存在梯田石墙中、夜间释放的热量。这是当地的传统说法。教科文组织的文字谈的是梯田和对本地资源的利用，并没有测量反射。水面反射多少阳光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太阳的角度，所以到达葡萄树的比例并不是这些资料给出的数值。湖泊储热本身如上文所述有记录，而反射光没有被量化。

纳沙泰尔湖：莎斯拉推广机构说，沃州的葡萄园分布在日内瓦湖、纳沙泰尔湖和穆尔滕湖周围，并称纳沙泰尔湖沃州一侧的邦维亚尔（Bonvillars）得益于湖泊的热量优势。瑞士联邦气候适应计划列有一个试点项目，由纳沙泰尔大学研究气温上升条件下的湖岸葡萄种植。这些资料没有给出湖泊效应的数字，所以不引用数字。

加尔达湖：巴尔多利诺（Bardolino）产区协会介绍了由加尔达湖、冰碛丘陵和巴尔多山（Monte Baldo）共同塑造的温和亚大陆性气候，湖泊减弱气温波动，微风使葡萄园通风。协会还说同一产区内有地中海式、大陆性和山地微气候，并在2002至2007年的分区工作中划出蒙特巴尔多、拉罗卡和松马坎帕尼亚几个子区。

匈牙利的巴拉顿湖也常被说成同样的“湖泊缓和”故事。但本文找到的是行业和旅游页面，而不是气象机构或大学的资料，所以本文对此不作任何断言。

作为热缓冲的河流：摩泽尔、莱茵与卢瓦尔

德国葡萄酒协会（DWI）把摩泽尔描述为河上陡峭梯田坡地的产区，板岩白天储存热量、夜间释放。对莱茵高（Rheingau），它描述为陶努斯山麓，在莱茵河从威斯巴登流向吕德斯海姆、自东向西的河段上有朝南的山坡。人们常说莱茵河是这些山坡的反射器和储热体，但协会的文字描述的是山坡，而非对河流的测量，所以应当把它看作传统说法。卢瓦尔河谷葡萄酒行业协会（InterLoire）则介绍卢瓦尔地区属温和的海洋性气候，离河越远大陆性越强。

在这三个例子中，资料列出的是坡度、朝向、岩石和离大西洋的距离。河流自身作为热缓冲的作用在其中没有被测量，而且前文所述的冷空气积聚也表明，山谷可能比上方的山坡更冷。

练习：谷底，还是湖泊上方的山坡？

[题目]
一位种植者要比较两块地：一块在谷底、紧邻一条小河的平地，另一块在距深湖数英里的半山坡。请说明雾、冷空气和储热在这两处可能起什么作用，并区分哪些有气象和农业资料支持，哪些只是传统说法。

[参考答案]
在谷底，辐射雾容易出现在避风的山谷和水体附近，冷而密的空气顺坡流下并积聚在那里，所以谷底是地块中最冷的部分，霜冻风险更大。河雾只有在随后出现干燥晴朗的午后时，才有利于贵腐。在半山坡，空气流走，使该处比谷底暖；数英里内的深湖储存热量，可缓和冬季低温，但严重的冬季冻伤大约每十年仍会出现一次。有依据的是：气象局对雾的定义、加州大学和宾州州立大学关于冷空气流泄的资料，以及康奈尔大学关于湖泊缓和作用的资料。只是传统说法的是：湖面反射（“三个太阳”）、河流作为反射器，以及雾造就内比奥罗品质的说法。

[评分标准（6分）]
• 说明谷底的辐射雾和冷空气积聚，以及形成贵腐的条件（2分）
• 说明较暖的半山坡和湖泊储热，并指出其局限与数英里的作用范围（2分）
• 区分有依据的机制与传统说法，并各举例（2分）